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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中西绅士于一身  

2010-07-26 14:20:04|  分类: 书の杂碎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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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中西绅士于一身 - 易大经 - 湾讯
 
  

 

初读作家阎连科的《条案之痛》(载南方都市报2009年12月4日“大家”版),对文中记叙他陪同学者陈乐民去通州高碑店看条案一事印象深刻。晚年陈乐民搬家之后的心愿是“希望有一宽敞的写字台,让他摆上同生命一样珍贵的笔墨纸砚”,但条案买回来之后,陈乐民就住进了医院,再也没有用过梦想中的书桌。

三联书店最近出版的《一脉文心:书画中的陈乐民》收录了陈乐民家人整理的书画遗作,都是这位著名学者晚年疾病缠身在狭隘的居室中创作的。读这些作品,才能领会阎连科文中所说“同生命一样珍贵的笔墨纸砚”:从上世纪八十年代患病以来,写字、画画的兴趣成为陈乐民的一大排遣方式,不少画跋都流露出面对现实的心态。翻看这批书画,可以想见,这些自娱自乐的产物,给了病痛中的陈乐民多大的慰藉。

陈乐民自上世纪八十年代调到中国社科院,就开始了单纯的学术生涯。“他最挥之不去的情结是在中西之间”(资中筠语),被许为“中国欧洲学的奠基人”,欧洲人也称他为“中国的欧洲学家”。历史上,从革命者转为学界中人不在少数,在陈乐民身上也有一些“矛盾”,比如西方思想与中国传统艺术的共存。他的文稿、信件都是用毛笔写的,这大概与那个年代的革命者所受到的传统教育有关(陈乐民生于1930年),书中收录的几篇画论提到他小时候就由热爱书画的母亲送去学书法和绘画。他的作品虽不能目之以专业水准,却是标准的文人字画、学者字画,格调不俗。“我们这一代人的沉浮、哀乐,包括闲情,都离不开政治大背景”(资中筠语),这些书画作品披露了这位学者的日常生活,也流露出精神世界和现实世界的动荡。

这本书收录了如阎连科这样的师友纪念文章,也有其女儿陈丰和妻子资中筠的回忆,勾勒出一位低调、温和又不与世浮沉的学者形象。书中选录的日记,记载了陈乐民晚年读书、游历的经历,其中一则说:

“午后看二小时Mongtaigne,读法文觉得其清通可诵、可解。但一译成中文,便泥不可通。蒙田有些话实在美得很,读其文想见其为人的恬适、通达而又有朝气。作者的文字亦细腻而精致。绝无佶屈聱牙之病。”(P141)

正因为陈乐民对欧洲对中国传统的深入了解,使得他在这两方面都有着绝高的品位,“集中西绅士于一身”。从这些纪念文字也看得出,过去的知识分子实在具有斯多葛般清苦的精神,对物质所求不多。他们追求的更多是智识和思想上的满足——“为人的恬适、通达而又有朝气”。陈乐民拖着病躯晚年出版了大量著作,其中在《万象》杂志上的系列文章集结《启蒙札记》(三联书店2009年10月版)他没有看到。年初我在北京,三联书店有一场小型的纪念活动,有事没去。记得嘉宾有杜小真教授,想到前不久偶然在网上看到杜教授谈及《启蒙札记》时所说的几句话,也转作对《一脉文心》的评价:

“陈先生留下的著作每一部都堪称精品。在当今这个别人为某个目的给出各种美誉之称,而受誉者就心安理得并就其想象越来越认为自己就是个美誉的所指,甚而合而为一的功利、实惠又有些不合逻辑的年代,陈先生的思考显得那样独特,那样纯粹,那样远离虚伪,远离尘嚣,又那样深入到如今和历史的思想实质,因此也就尤为珍贵……”      戴新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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