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关村上春树那些事
村上春树在随笔曾经提到,他是那种常在超市被师奶误认为是售货员的人。如果读过他那本《当我谈跑步时,我谈些什么》(南海出版公司2009年1月版),就知道他连写作都是一丝不苟划分好了的,是工作而非常人想象中的浪漫的事。其余跑步、游泳、以及和十八岁就认识的妻子一起旅行,毫无“那些事”可谈。
村上在中国的事情又非常多。从上一本随笔《当我谈跑步时,我谈些什么》到最新出版的小说《1Q84》(南海出版公司2010年5月版),造句度相当的高。这跟中文译者更换有关系。《当我谈跑步时,我谈些什么》和《1Q84》译者不是此前的林少华先生,出版商也由上海译文转到了南海出版公司(新经典出版公司)。在这个盛行话题又似乎可以畅所欲言的年代,擦枪走火在所难免。因此《1Q84》未出版即引起关注,甚至深入到了读者中间,新浪微博就有过参与人数众多的讨论,拥施与挺林壁垒分明,虽然不免孱杂意气,却始终不能说服对方,因为大多是从个人口味出发。
这里并不涉及到翻译的“信达雅”,因为论争中似乎没有人举证。我欣赏那些赞同新译的读者,因为我也属于“《跳跳跳》给了我美好回忆”的村上读者。《跳跳跳》是林少华先生最早在漓江出版社翻译的村上作品集之一(1997年),就是后来的《舞舞舞》。当去年读了施小炜先生的译本之后,我觉得也可以接受。译者多并不一定是坏事,译本多,可以互相参考,也利于读者的众口难调。更何况,现实一点说吧,翻译一本书,毕竟不是光有个人意愿就可以搞定的事情,其中还涉及到出版的方方面面。
有一个现象似乎被遗忘了。当很多读者为林少华先生鸣不平的时候,忘记了当年村上刚刚引进的时候,也有过不同的人翻译。比如,我接触到的《挪威的森林》,是北方文艺出版社1990年的版本,译者钟宏杰、马述祯不知何许人也,封面设计充满了上世纪八十年代地摊文学的风味,尚有一个副标题“告别处女世界”,完全按照大薮春彦、西村寿行打造的。我后来把这个版本和林少华、台湾赖明珠版本相比较,赖译似乎是最全的,另外两本都是“洁本”。还有一套村上是1999年北方文艺出版社出的,译者高翔翰,包括村上的大部分短篇小说,一部长篇小说《发条鸟年代记》。我非常喜欢里面一篇《下午的最后一片草坪》。钟宏杰、马述贞、高翔翰而今安在哉?你也可以说,他们是被PK掉的译者。但是在读者那里,这样的“失败者”并不能说明什么。有人指出施小炜先生不懂一些名牌的翻译,那么你是没有读过钟、马译本的《挪威的森林》,里面提到的乐队,全部是音译,足以磕掉你的牙!但是要我选一本最喜欢的《挪威的森林》,还是会选磕掉我牙的这个版本;要我选一部村上作品集(台湾版除外),我还是要选高翔翰译的四本。这其中并不涉及到严肃、公平、公正,相反的我觉得全部是口味、偏好、个人因素。我愿意保留这份偏爱,前提当然要不止一个译本。
我留意到媒体报道提及林译村上游记《远方的大鼓声》即将推出。这不是最早的简体字版本,北岳文艺出版社2001年“出版过”赖明珠译本——因为没有相关说明,让人不敢轻易判它是翻印本。说到台湾的译本,我一直很奇怪,比如“村上朝日堂”那些随笔,为何台湾版可以出得那么厚,那么精良,而大陆版就一个小册子而已。仔细对照(台版书贵,不得不读仔细点),还是会发现很多不同。提到台湾译本,似乎都会提到赖明珠女士,然而又仔细一对照,除了她,还有张致斌等好几位,并非一人独大。这么说并不因为自己先读了沾沾自喜,也非抱怨价格落差,而是每个译本都是值得尝试和存在的。
值得一提的是,跟《1O84》同时推出的,还有北京十月的刘绍铭教授翻译的《1984》,腰封有云,“村上春树以《1Q84》向本书致敬!”,不知道出版商的这片苦心有无为村粉所知? 戴新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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