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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榆·枫杨  

2009-06-22 11:26:13|  分类: 约等于写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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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8226;榆8226;枫杨 - 易大经 - 湾讯

《草木虫鱼世界》,邓云乡著,香港商务印书馆1992年出版。书套为江慎兄所做的小雅书套,详情见:http://book.kongfz.com/12387/

 

槐·榆·枫杨

 

邓云乡先生的《草木虫鱼世界》一书有两篇关于槐树的文字,一是《“百寿人瑞”——古槐》,一是《槐荫文化》,后者引用了知堂给俞平伯《古槐梦遇序》里的话:

平伯说,在他书房前有一棵大槐树,故称古槐书屋。有一天我走去看他,坐南窗下而共阴凉,窗外有一颗大树,其大几可蔽牛,其古准此。及我走院子里一看,则似是大榆树也。(P101

这是一段老掌故了,又有说是朱自清为俞平伯指出他那棵古槐乃是榆树。立刻想起藏书家黄裳先生1982年在三联书店出版的说书的书,即《榆下说书》,他同年又写了一篇《槐痕》的文章,兼谈俞平伯的槐榆之别与自己这棵实为枫杨的“榆树”。此文写于1982726,分别载于《过去的足迹》(人民文学版)和《还珠记幸》(增订版,三联书店版),而《榆下说书》的后记写于1980年,“将这两年所作的杂文选编成集,取了‘榆下说书’这样一个名字。榆,说的是我家后面的一棵参天的老榆树,它的树梢比四层楼还高。到了夏天,就像一把绿色的大阳伞”。看来黄裳先生得知真相还算及时,不过,九十年代的《榆下杂说》一仍其旧——想一想,换个枫杨的名字还真不好听。对我这样从下识得枫杨的人而言,岂止不好听,简直不能忍受。散文家何频的《看草》也说到了枫杨这段掌故,谓大别山人叫河柳,山东叫平柳燕,汉中叫麻溜子。最后这个名字与我老家四川的叫法很接近,我们叫麻柳,这是一种极常见的杂树。不成材,安享散木的天年也就罢了,但此树尤其招一种俗名叫“豁辣子”的毛毛虫,“豁”者蜇也,一旦被“豁”,轻则痒极起包,火辣辣的痛,重如皮肤过敏者则全身红肿,非上卫生院不可。恨屋及乌,因此凡此树长在屋前屋后,田间地头,无不被拔,只能远遁荒地。即使叫了枫杨这样文雅的名字,但它自小就在我心里“豁”下了红肿的烙印,老实说,我一看到谁人居有此树,第一反应是不如换屋。

有趣的是,《看草》里说:“黄裳先生在上海陕西南路的家我曾登门拜访……在三楼的客厅里对着窗户向主人问学,我分明看到的是一株挺拔青绿的水杉。”(178)如果说榆树与枫杨易于混淆,水杉未免太好认,只能猜测黄先生换屋了。今年端午前回四川省亲,曾与朋友一道去成都远郊的古镇喝茶,茶铺边有大树若干,高大不止蔽一条牛,走近仔细看,这不正是麻柳吗!始终心有余悸,只好在竹林边喝了一下午的茶。这是心理作用,也是个人的经验,涉及到对草木的具体认知。而《看草》的一大优点就是实证,作者不仅喜爱花草名物,并且种植、辨认、考证,这在书里有不少生动的例子。现在看草种花也成了很多博客的主题,图文并茂,皆是自己所见所种。认识植物的人越来越多了。

 

 

又及,写此文取读黄尚军先生的《四川方言与民俗》,经本植先生的序言即有相关者。蜀人称蜇多用“惹”音,上“若”下“虫虫”。又,“豁辣子”为全身黑色,但绝非毛毛虫,另有“八角叮”,全身碧绿,蜇人烈度远超“豁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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