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丨丨从此以后(E-mail:pessoa1935@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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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诗人,现居广州

……therefore let us be happy while we are happy,let us be kind,generous,affectionate and good.therefore it is necessary……to take pleasures in the little world:good food,gentle smiles,fruit trees in bloom,and waltz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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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碥080615  

2008-06-17 16:16:21|  分类: 戴碥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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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妈说,刚从堂伯家里吃饭回来。

堂伯摔了几跤,“糊涂了”。认不得人。

今天出院,办酒席。

 

PS: 应该有两次写到了堂伯,这是其一。

【燕子是不祥的】

 

燕子是一件重复出现的事物。我的印象里,它的出现和过年、暑假、人们的播种和收获在某种意义上是接近的,这种固定而动荡的变化,使得戴(土扁)的时光忽短忽长,忽暖忽凉。每年我都会站在堂屋前的屋檐下看望燕子,它的巢正好构建在堂屋屋檐的中间。我并没有看见过它们如何建造自己的房屋,这是一个建筑久远的窝,它让我想到戴(土扁)的磨坊。那不是我所能够想象它出生年代的事物。某一个早晨被燕子饶舌的叫声吵醒之后,我就会站在堂屋前的廊下看这些归来的候鸟,有时候不得不站到木头门槛上去,才能清楚地看见燕子躲在那个黄褐色的窝里生儿育女,自顾自地忙活。它们占据了春天的天空。我一直想知道,我家的这窝燕子,是不是去年的那只旧燕?它在去年生育的那些儿女,会不会也回到这个巢里来?它今年生下的燕子,明年又会去到那家人家筑巢?这些多余的燕子都去了哪里?它们又是如何分配这些鸟巢的?我扶着门框,心里的问题进进出出,却不是一句“今年的燕子?当然是去年的喽!”这般简单的回答能够消除的。大人们也在进进出出的忙活;春天,他们想着的问题和我想的问题一样复杂,却没有一点交叉的地方。

很快,地面上就有了一滩燕子的粪便。这让走路的人们头疼。不管在哪户人家,燕子固执地选择这个位置来筑巢:总是在屋子的正中间,下面也必定是人们经常经过的地方。可是从来没有人毁掉燕子的窝,它们的窝都很矮——那时候,是我们自己的窝太矮了,大人们只要掂起脚尖就能将它摧毁。而我每次站在燕子窝周围总会引来大人的训斥,不管我手上有没有竹竿,究竟像不像一个希望得到燕子或者燕子窝的调皮鬼。

“呵,你又站在那里……当心燕子屎呀,它落到你头上,你就跟光头大伯一样,头上的头发一根都没有了……”

光头大伯的头上果然一根头发也没有,所以就叫光头大伯。大人们都说,他小时候不用功读书,整天掏鸟巢,有一天,大概是整个戴(土扁)的鸟巢他都摸遍了,他毁掉了自己家的燕子窝……就这样,大伯就成了光头大伯。平常他都戴着一顶帽子,只把帽沿的一圈头发给大家看。

……那是在我得到这个教训之后不久,我第一次满怀恐惧地看着这些忙碌的燕子,思绪混乱。我无法确知,到底是毁掉燕子窝就会秃头还是燕子的粪便落到头上会秃头。像往常一样,没有人为我解答。整座戴(土扁)都像深夜一样寂静无声,而现在阳光分明就在屋前。这是怎样的一种折磨啊。我悄悄地走进厨房,将温水瓶里的半瓶水倒在脸盆里,然后使劲地搓洗自己的头发。我想,这些现在还被我搓洗着的头发,很快就不会长在我的头上了。到那时,我的头就会像光头大伯那样,上面一片亮亮的,只有周围一圈头发敢给别人看。

那个下午充满了令人窒息的不幸。我几乎被突如其来的预言击垮了。周围没有人,叔叔说完话,又回到左厢房继续睡觉去了。他的出现非常怪异,他为什么不一直沉睡呢?

我换了一盆冷水,把头发又洗了一遍。

我心里非常憎恶燕子,这些蒙面盗贼打扮的家伙,话多得口不择言的家伙,带来不祥预言的家伙。我不再到堂屋门口观望它们。它们假装毫不知情地继续叽叽喳喳地叫着,飞来飞去,生儿育女。我的担心一直维持到燕子南迁的前一天。我的头发仍然在我的头上,柔软,浓密,像一只锅盖反扣在头上。这是奶奶带着我特意到安镇大街上的理发店理的。燕子走了之后,时间也进入了黯淡苍白的季节,好像一天里黄昏即将降临。我坐在堂屋的门槛上,望着空空如也的鸟巢。我在心里反复计算着,究竟该不该把这个该死的燕子窝戳破毁掉。第二天,我就把这件事情彻底地遗忘了。就在那一年的冬天,我们的院子一分为二。第二年燕子没有来,之后也不曾出现在我们的家里。它所带来的那个预言也在时间中失去了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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