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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狄更斯与小姑子有染说起  

2008-05-28 16:47:30|  分类: 约等于写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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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狄更斯与小姑子有染说起

易大经

 

《无轨列车》(第一辑)收录的恺蒂女士《闲话绅士俱乐部》长文的确好看,详细介绍了英国特产绅士俱乐部的历史、相关人物及趣事,让人对这项存在已有三百年、“不用进化、不用改革”的英国传统多有了解。最后一节讲到了同为盖瑞克俱乐部成员的狄更斯和萨克雷之间的绝交和好,有这样一句:

“一八五八年,狄更斯和妻子凯瑟琳公开分居。在他家后院着火的过程中,小姑子乔吉雅娜一直站在姐夫这一边……”

显然,乔吉雅娜是狄妻凯瑟琳的妹妹,才能“站在姐夫这一边”,但妻妹是谁的小姑子?而且谁还敢“和小姑子有染”?《武林外传》有一段场景最能解释此种关系,芙蓉女侠小郭问:“莫小贝又是谁?”白展堂答:“我们佟掌柜的小姑子,换句话说我们佟掌柜是她嫂子。”根本没有男人什么事!

出于好奇,托人从图书馆借一册《狄更斯传》(赫·皮尔逊著,谢天振等译,浙江文艺,1985)“核实”这段八卦。结果发现:

(一)、乔吉雅娜(传记翻译为乔治娜)确实是狄更斯的妻妹,常见的说法就是小姨子,“有那么一些傻瓜,他们无所事事,于是在俱乐部和客厅里嘁嘁喳喳,眉飞色舞地议论狄更斯、议论他的妻子、他的小姨和一个女演员的丑闻”。(P304)

(二)、乔吉雅娜十五岁就到了狄更斯家——准确的说法是狄更斯妻子的娘家人都搬了过来——后来代替狄更斯妻子管家。虽说姐夫与小姨子之间确无私情,不过乔吉雅娜像极了她去世的妹妹玛丽,在后者身上,狄更斯寄托了“精神安宁不可或缺的完美女人”形象。八卦虽不准确,总是有根据的。

(三)、狄更斯妻子固然温和、平庸、懒散,但与狄更斯生活了二十二年之久,生了十个子女,却要分居,这在于狄更斯身上的演员天分——易激动、充满戏剧感、对激情的崇拜等等(狄更斯好表演,晚年登台朗诵为他赚了大笔银子,却使得健康受损),这些都是平淡生活的杀手啊!分居事件在朋辈之间乃至社会上流窜,引起了狄更斯极大的震怒,他重新办了一份杂志,居然要取名为《家庭和睦》,还是在好友福斯特的提醒下他才改为了《一年四季》。

(四)、不仅如此,皮尔逊为所涉人物作了传——这当然是说他的笔法不是重演不是单纯的叙述,而是传——下结论。无论是狄更斯的朋辈、他的家人,还是生意伙伴,读者见到的不是所谓这些人的性格,而是命运。比如,关于两大文豪的恩怨,绝非萨克雷更正的,不是“小姑子”而是“女演员”那么简单。皮尔逊笔下的狄更斯是个爱正良的新兴阶级人士,而萨克雷却是典型的名士派,仰慕的是英国的贵族阶级做派——在书中,这只是他不动脑筋八卦的下场之一。他的随意多次伤害了朋友。按照恺蒂女士引用的两人和好的版本,是狄更斯低首在前,但我觉得皮尔逊的描写更合常理:

“但是萨克雷毕竟是个软心肠的人,一八六三年底,就在他去世前不久,他与狄更斯和解了。”

对我来说最大的发现是,曾经在旧书店遇见过无数次的《狄更斯传》,居然是一部非常好看的传记,如果不是因为“小姑子”,我不会在这本旧书里发现我完全不感兴趣的时代里活生生的灵魂。董桥曾说他只有兴趣读读狄更斯的《老古玩店》,我觉得读读这本传记也不错,况且读的人很少——借阅的《狄更斯传》系本城头号学府中文系藏书,借书卡显示上一位仁兄是在一九八八年四月借的;但在孔夫子旧书网订的那一本,我还是希望完整如新,不要划满了条条杠杠——上一任“业主”应该给我留点地方,这本书决不止“小姑子”一个看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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