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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留者,太仓周元素家僮也  

2008-11-13 16:16:19|  分类: 好玩而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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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留传】

(明)陆容

阿留者,太仓周元素家僮也[1]。性痴呆无状[2],而元素终蓄之[3]。

尝试执洒扫[4],终朝运帚[5],不能洁一庐[6]。主怒之,则帚掷地,曰:“汝善是,曷烦我为[7]?”

元素或他出[8],使之应门[9];宾客虽稔熟者[10],不能举其名[11]。问之,则曰:“短而肥者,瘦而髯者[12],美姿容者,龙钟而曳杖者[13]。”后度悉不记,则阖门拒之[14]。

家蓄古尊、彝、鼎、敦数物[15],客至出陈之[16]。留伺客退[17],窃叩之曰[18]:“非铜乎?何黯黑若是[19]也?”走取沙石,就水涤磨之[20]。

短榻缺一足[21],使留断木之歧生者为之[22];持斧、锯、历园中竟日[23]。及其归,出二指状曰:“木枝皆上生,无下向者。”家人为之哄然[24]。

舍前植新柳数株,元素恐为邻儿所撼[25],使留守焉。留将入饭[26],则收而藏之。其可笑事,率类此[27]。

元素工楷书[28]。尤善绘事[29]。一日,和粉墨,戏语曰[30]:“汝能是乎?”曰:“何难乎是。”遂使为之,浓淡参亭[31],一若素能[32],屡次之,亦无不如意者。元素由是专任之,终其身不弃焉[33] 。

传者曰:樗栎不材[34],蕲者不弃[35];沙石至恶,玉人赖焉[36];盖天地间无弃物也。矧灵于物者[37],独无可取乎[38]?阿留痴呆无状,因弃材耳;而卒以一长见试[39],实元素之能容也[40]。今天下正直静退之士[41],每不为造命者所知[42];迟钝疏阔者[43],又不为所喜。能知而且喜矣,用之不能当其材,则废弃随之。于戏!今之士胡不幸,而独留之幸者?


【注释】:
[1]太仓:今江苏省太仓县。家僮:家仆。
[2]无状:无比。
[3]终蓄之:一直收养他。
[4]执:掌管,负责。
[5]运:运用。
[6]庐:房舍,房子。
[7]“汝善是”二句:你会做这个,还要麻烦我干什么?为,语助词,表反诘。
[8]或他出:有时到别的地方去。
[9]应门:管开关门户。《梦溪笔谈·人事二》:“有客至捕(林逋)所居,则一童子出应门,延客坐。”
[10]稔(rěn 忍):熟悉。
[11]举:提出,讲出。
[12]髯:胡子。这里指长有胡子。
[13]龙钟:身体衰老、行动不灵便的样子。曳(yè 业):拉,拖着。
[14]“后度”二句:后来考虑都记不住,就关起门不接待。度,忖度,考虑。
[15]蓄:储藏,收藏。尊彝鼎敦:都是古代用金属制成的器具。尊、彝,均为酒器。鼎,烹饪器。敦,盛黍稷的器具。
[16]陈:陈列。
[17]伺:等侯。退:离去。
[18]窃:私下。叩:敲。
[19]黯黑:深黑。
[20]涤:洗。
[21]榻:床。
[22]岐生者:分枝错出的。
[23]“历园中”句:在园子里挑选了一整天。
[24]哄然:很多人同时发笑的样子。
[25]撼:摇动。
[26]入饭:进去吃饭。饭,作动词用。
[27]率类此:大都象这样。
[28]工楷书:善于写正体字。
[29]绘事:绘画。
[30]戏:开玩笑。
[31]浓淡参亭:色彩的浓淡,调和得参互均匀。参,参互,参错相交。亭,平,均匀。
[32]一若素能:真象素来就会。
[33]“元素由是”二句:元素从此专门要他绘画,一直到死都没有抛开他。
[34]樗栎(shū lì 书利):都是无用的木材。
[35]蕲:通“祈”,求。
[36]玉人:雕玉器的工匠。
[37]矧:况,况且。灵于物者:比其他生物灵巧的,指人。
[38]独:偏偏。
[39]卒以一长见试:终于因为有一技之长而被任用。
[40]容:宽容。
[41]退:柔和。
[42]造命者:指当时的一般君主与贵族。认为他们能够改造人的命运。
[43]迟钝:不聪明。疏阔:迂阔。

阿留者,太仓周元素家僮也 - 易大经 - 湾讯

这则【阿留传】是从上古的小册子明清笔记里读到,断句照上古版。上古原无最后一段,没有注明出处。最近买了陆容的【椒园杂记】,粗粗翻了两遍都没有看到阿留。阿留和久米仙人事迹近来常常泼墨,盖喜欢前者的谐趣与后者的诙诡也。中间有两个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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